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雉水一方

我的文化苦旅,我的百草园。

 
 
 

日志

 
 

过云楼,江南第一私家藏书楼  

2016-03-05 09:00:31|  分类: 苦旅·苏州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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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余秋雨先生的《文化苦旅》知道了宁波有个古代私家藏书楼天一阁,余先生并归纳出要在中国出现一个如此长久的藏书楼必须同时具备的几个条件(有足够资财、有足够的阅历、有极高的文化素养、有清晰的管理头脑、有超越时间的深入谋划),同时也为民间有如此规模的藏书楼发了许多感慨。年初游苏州,本想到苏州园林“怡园”一看,无意中看到了位于干将路与人民路交界处的“过云楼陈列室”,因为免费参观,进去一看,原来大有乾坤,在苏州也有个私人藏书楼,但其名气要比宁波的稍有逊色。        
         “过云楼是江南著名的私家藏书楼,世有江南收藏甲天下,过云楼收藏甲江南之称,或许这些称谓仅仅对较高层次的文化人而言,过云楼现为苏州市文物保护单位。经过六代人150多年的传承,其藏书集宋元古椠(qiàn,书的刻本)、精写旧抄、明清佳刻、碑帖印谱800余种。当然这些文物早已不在过云楼了,我们看到的仅仅是些介绍的文字图片。

过云楼,苏州的“天一阁” - 雉水一方 - 雉水一方
过云楼及怡园旧址原为明代吴宽所有,清代同治、光绪年间被曾任道台的顾文彬购置,重新修建。由于城市建设,宅邸前半已成马路,现在临街处即是原来庭院深处的藏书楼。后面怡园本为过云楼私家花园,现为苏州众多园林之一,需要从人民路一侧才可进去。对于“怡园”及西侧的铁瓶巷内的一处昔日的豪宅现为“七十二家房客”的古宅另作介绍。
 
过云楼,苏州的“天一阁” - 雉水一方 - 雉水一方
过云楼陈列馆的大门非常不起眼,一般游客很难关注。1993年干将路建设工程中,过云楼得到了照原样全面的复原和修缮,保持了硬山重檐,门窗古雅、雕刻精细的建筑风貌。
 
过云楼,苏州的“天一阁” - 雉水一方 - 雉水一方
这是进口处的展板。顾氏家族收藏书画的历史,可追溯到顾家六代人,至四世祖顾文彬(1811-1889),尤其钟情古书画的收藏,他一生殚精竭力,多方搜求,积累书画墨迹达到数百件之多,作品的时间自晋唐至明清,连绵千年,其中有不少为传世的赫赫名迹。他同治九年(1870年)授浙江宁绍道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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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彬特意营建“过云楼”和怡园,在楼园落成后的第六天,他就辞去浙江宁绍道台的官职,返家燕居,沉潜于书画艺文之中,怡怡自乐。他在晚年精选所藏书画250件,编纂成《过云楼书画记》十卷,著录了他一生搜集、赏析、研究历代书法名画的业迹。宁波天一阁由范钦建于明朝嘉靖年间,看来,顾文斌是在浙江做官学习了天一阁的样子,回来后也营造了自己的“天一阁”。
 
过云楼,苏州的“天一阁” - 雉水一方 - 雉水一方
目前的过云楼陈列馆院子不大,一个小小的天井,前为三间平房叫“艮菴”,为主人的书房,后为二层三间的藏书楼“过云楼”。里面全为展板和陈列柜,如果没有耐心或者对书籍对历史文化不感兴趣,到这里两三分钟就可以看完。当然进入这里要先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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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看南侧的“艮菴”,内为顾氏家族、家风、家学等内容陈列。过云楼以收藏名贵书画著称,享有江南第一家之美誉。但对过云楼的藏书知之甚少,顾氏却对家藏善本书籍秘而不宣。一直到20世纪30年代,傅增湘先生去“过云楼”看书,才对过云楼的藏书有所了解。其中不乏宋元明清历代善本和名人的稿、抄、校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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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透露,过云楼里面实际上有一个很秘密的密室,顾家的书是放在密室里面的,他们的藏画可以给朋友看、欣赏,但是书籍是秘不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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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和1959年,“过云楼”顾氏后人,先后两次将所藏的三百多件书画精品,捐赠给了上海博物馆。过云楼历经100余年,集藏的书画珍品,有了它们最终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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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过云楼几代人密藏、从不轻易示人的善本古籍,在此后的几十年间,有大约四分之三转归南京图书馆收藏,尚有剩余的图书留存民间,逐渐被世人所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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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分家后,藏品被一分为四。 90年代,过云楼藏书中的四分之三被南京图书馆收购,剩下的这179种古籍于2005年在嘉德拍卖,当时想买的人不少,但最后有人整体收购,出价2300多万,这在当时已经创出了中国古籍的最高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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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这批古籍再次上拍,起拍价就达到了1.8亿元,拍卖公司更给出了5000万元史上最高拍卖保证金。201264过云楼藏书现身匡时拍场,成交价达2.162亿元人民币,创下中国古籍拍卖的世界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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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的祖先看到这些书的拍卖价格不知是喜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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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云楼天井西南角有一口古井,也许这是顾氏老祖宗唯一留下的可以看见的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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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南方2016年年初最寒冷极端天气的一天,午间时分,古井里上升的气水在井栏内侧已结为白霜。不知顾氏前人有没有遇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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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过云楼内看一看。顾文彬希望这些家藏旧抄能益吾世世子孙之学后世志经籍者采择焉。祖上几代人收藏不辍,至顾鹤逸而发扬光大。《吴县志》云其好版本之学宋元旧椠及老辈遗著,悉悬金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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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时期,顾鹤逸的朋友傅增湘先生曾要求借阅藏书,主人碍于情面,同意其在楼内观书,但附加了一个十分苛刻的条件,看书时不能带纸砚抄写。于是傅氏每天观书数种,归而记其书目,写成《顾鹤逸藏书目》,发表在《国立北平图书馆馆刊》第五卷第六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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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云楼藏书的传承曾数历惊险。先是清末民初时,日本专门研究中国古籍版本的岛田翰在经济财阀支持下,眈眈于过云楼藏书,但未能得逞。抗战时期,为避战火,过云楼曾将八百余部藏书陆续转往沪上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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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世纪的有个特殊的十年中,顾氏过云楼亦被查抄,后查抄物归还了顾氏后人。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南京图书馆购得顾家藏书共541种,辟出专室陈列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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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私家藏书聚散无常,但流传有序。所谓物聚必散,久散复聚。即多个藏书家的藏书散出后,由一个当地藏书家获得。顾氏所藏古籍,大多来自苏州藏书家散出的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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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七十年代版本目录学专家谢国桢曾看过顾氏部分善本,他认为过云楼有相当一部分藏书来自莫友芝的家藏。同时,据顾氏现存书籍中印鉴考索,有吴平斋、潘志万、沈树镛、刘履芬、史蓉庄等人的藏书散出,被顾氏整批接收,纳入过云楼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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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保存的善本都极为完好,整洁如新,宋本纸张洁白,字大悦目,确实是艺术珍品,重要的文化遗产。在2005年春季嘉德全国古籍善本拍卖会上,过云楼所藏近 500册流传有序、保存完好的珍贵古籍,包括40册流传800年罕见的海内孤本宋刻《锦绣万花谷》,2310万元的价格被一神秘买家整体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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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彬之后,到顾麒士(1865-1930)一代,在继承顾文彬留遗的三分之一藏画基础上,又在进一步的扩充。顾麒士自己是一位精通书法绘画的艺术家,尤其所作山水画清逸蕴藉,名重于世。凭藉他博厚的艺术素养和睿敏的眼光,广取博采,将书画收藏充盈至千余幅之巨,达到过云楼藏画的全盛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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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彬的《过云楼书画记》中就记录有明祝枝山的《正德兴宁县志》稿本以及东林五君子的诗札手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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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顾则扬(1897-1951)一代只得书画藏品析分的四分之一。也就是说从顾文彬的儿子一代,就把书画分成了四份。这是顾文彬学天一阁所没有学到的,为了保护书籍,天一阁的世祖就立了规矩,后代要么分得财产不然只能保护书籍,使书籍成为一个整体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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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书中的《锦绣万花谷》是目前海内外所藏部头最大的完整宋版书,保存了大量失传古籍中的部分内容,清代著名学者阮元有书成锦绣万花谷,画出天龙八部图的评价,它的文献价值和历史价值在现存的宋版书中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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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东侧的楼梯来到楼上,二层中间是藏书的各种藏书印。表明一本书曾今属于过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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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曾有多少雄视一代的大收藏家,如明项子京、清安仪周、梁清标等,收藏之富都曾辉煌一时,然而,或因后世的奢侈挥霍、争产夺业,或经社会动乱、时代变迁,或遭水火灾祸,皆不能世代相守,以致散失损毁,有负先人的苦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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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上几代先辈出于钟爱书画、潜心研习的宗旨,在收集历代书画名迹方面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和财力,后两代人为了呵护、征集和充实这批珍宝,其间历经的艰险困顿,真是甘苦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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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有四分之三得以顺利为南京图书馆收藏,而另四分之一只能流落民间,进入商业渠道。
 
过云楼,苏州的“天一阁” - 雉水一方 - 雉水一方
在怡园北侧的曲园居士俞樾的著作当然是藏书家的首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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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620最终由国家文物局批准,过云楼回归江苏,流落民间的四分之一图书和南京图书馆的其余四分之三的过云楼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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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过云楼藏的古书画已不是一家之私产,而是中华历史文化,是民族的文化遗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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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楼的西侧山墙有两个现在被封上的墙洞是干什么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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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上的说明告诉你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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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云楼秘藏中的这批藏书均属于文物监管范围。其中5件为国家一级文物,包括宋版书2部,宋版《锦绣万花谷》前、后集共4080卷,宋杜大桂编纂《皇朝名臣续编碑传婉琰集》;元刻书3部,元胡一桂撰《周易启蒙传三篇外传一篇》,元黄瑞节附录《易学启蒙朱子成书》,元太监王公编《针灸资生经》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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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锦绣万花谷》于南宋淳熙十五年刊刻发行,为南宋大型类书,也是目前已知海内外最大部头的宋版书。作者把自己曾经看过的书,通晓的知识,分门别类,汇编而成。这部宋代的百科全书,将现存百科全书的年代拉到历史上限。
  
 过云楼,苏州的“天一阁” - 雉水一方 - 雉水一方
过云楼院子里寒梅暗香浮动,但是这里曾经的藏书还不是一般的读书人所能阅读。   


 那么这个“江南第一家”的藏书楼为什么叫过云楼呢?在百年的漫长岁月里,顾家前三代先人呕心沥血,创建起足以雄视江南的书画宝库,如何长期完整地保存这批历史文化遗宝,则是后世人面临的难题。顾文彬当初名藏画楼为“过云楼”,除了表现视书画为过眼云烟的豁达心胸外,不无含有藏祚不永的隐虞。民国的军阀混战,内忧外患,山河破碎,过云楼所藏书画经历了一次次劫难。还好,这些文化的东东,在上世纪那个特殊的十年没有被革掉真是不幸中之万幸。

 真希望顾氏后人能过上富裕的生活,但看了过云楼西侧铁瓶巷内繁华过后的老宅内的居民,我的心情又非常沉重。繁华真的就是过眼烟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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